Amazon本週於美國圖書博覽會(BookExpo America)推出amazon online reader(功能說明),有共同評註、標記、標籤等功能。也可以有限制地試用看看:The Art of Digital Music: 56 Visionary Artists and Insiders Reveal Their Creative Secrets(實際試用) 其實這個服務沒什麼了不起,但清楚顯示了amazon的策略。 早在amazon推出search inside那段時間,美國出版界就紛紛提出著作權問題,但最後卻沒有像google print一樣走上法庭,就是因為 Jeff Bezos不斷宣稱,他們不想做數位圖書館,紙本書是他們絕對的中心。把書數位化,就只是為了讓紙本書更好賣。 這次推出的新服務遵守了多年前的原則,仍然是為了紙本書。online reader只提供已經購買紙本書的消費者「升級」,只要多付幾塊錢美金,那你除了手上的紙本書之外,還有一份可以隨時上網閱讀的電子檔,可搜尋、可評註。既然是紙本書中心主義,意思就是這個「電子版」受到諸多限制,例如可以印,但是每次只能印一頁。可以讀,也只能在他們家看。 這個附屬性質的電子書服務,清楚展現了amazon不打算得罪既有著作權獲利模式以及相關利益團體。或者說,他們仍然相信圍繞紙本書產生的利潤仍然可觀。如此,同樣是將書數位化,讓人可以上網搜尋,但卻不會像google一樣遭受諸多反對,也不會在未來數位化風潮席捲時落人之後。因為只要一轉身,Amazon仍然馬上可以變成全世界數一數二的電子書店。 amazon真是高招。 新聞經由:TeleRead, Amazon announces shared book-annotations–and Google’s Vint Cerf talks about them。
Monthly Archives: May 2006
〈貴子弟〉
西西的〈貴子弟〉可能是在《手卷》一書中最沒有華麗敘事風格的文章。簡單的對話以及短短幾段學生的心中獨白,故事就結束了。不過對我來說,這篇文章會是在很久以後、甚至忘記整本書之後,還會不時想起。 西西的這篇故事非常簡單:一位小學中文老師不顧學校規定,作文課總是出一些古怪的題目,例如《如何搭地鐵》,讓家長與其他老師都非常不滿。 她說完了,換我。 很多年前,我還是某個五專學生的時候,因為表現不好,所以被迫要去上昂貴的暑修。那意味著,在炎熱而適合玩樂的夏日,我還必須背著書包、穿著醜陋的校服,坐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到學校上課。 那時候學校似乎一直沒錢把操場全面PU化,所以每走進校園,總是會有一陣黃沙呼呼吹起,為這個淒涼的暑假提供一些適當的背景,並且告訴進來的學生,接下來的時間會有多難熬。 暑修的學生不多,全校只有一班,一班只有十個,個個垂頭喪氣。連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,也是一副心不甘情不願,像是有某科被當掉了。 也許是整個人事物的悲傷配合度都太高了,上了沒有幾分鐘課的老師,決定放下手中的書,做出新的決定:這個暑修不上課,我們來請同學報告自己有興趣的主題,範圍不限。 這個也許純粹出於老師懶惰的新計畫,給我們許多新樂趣。我甚至有點相信,在場十個未來都不怎麼被看好的學生,或許都難忘記這段時光。 接下來的十幾週,甲同學報告啃得雞與賣當勞的炸雞處理方式,他當時到各種炸雞連鎖店打工,預計畢業後開一家打敗美國獨霸的炸雞專賣店。乙同學告訴我們台北各地的旅館設計與經營,他已經預備好一畢業就出國學旅館管理。丙同學的氣勢驚人,預約兩週時間要為我們上一堂搖滾音樂史。他把爛錄放音機放在講台上,卡帶一捲一捲放。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很能融入他激動的介紹,但現在想起來,我第一次聽到Bob Dylan可能就是在那個悲涼而滿是黃沙的暑假。 這個十個學生跟一位打混老師,某年暑假在一所爛學校的電機科教室,所做的奇怪實驗。也是一段我不想要定位,不想提出結論的回憶。 所以,讀者還給西西。
封字之術
在漫畫《蟲師》第二集第二篇的〈筆之海〉,有一位類似史官的人物,一生都專注記錄所有人蟲大戰的故事(與技法?)。但因為書寫到紙頁上的「墨」其實也是一種蟲,所以當捲軸腐爛或遭蟲蠧時,捲軸上的文字便會飛舞亂竄,像是瘋狂的櫻花: 管理者於是必須弄清頭緒,巧妙地抓住這些文字。 然後貼回到新的紙頁上面。 看到這段漫畫,我其實忍不住想到,這不就是在說排版工作? 正如漫畫情節,書的製作過程裡,有一個朗誦的聲音不斷盤旋,你必須抓住它,讓它落在書頁上。時間以空間呈現,這就是排版要關注的特殊時刻。 無論是飛舞的語言聲音,還是被固定在紙上的文字圖像,這兩個層次上都有中斷注意力的因素:在聲音的時間上,標點符號(特別是點號)會隨著呼吸出現造成停頓;在書頁的空間上,換行、換頁會隨著字數限制而造成停頓。理想的排版就是讓這二者重合,讓物質透明。像是在描圖紙上面,各自畫上種種阻礙的地形圖,然後將這兩張描圖紙重合。只要排版者盡量讓兩張的阻礙重疊,就是避免了最多的困難。 讓空間躲在時間的背後 排版時的「斷行時機」,有點像打斷朋友說話。可以依照打斷的時機排名出禮貌的程度(或跟這朋友的交情)。悶不吭聲等到句號出現在現代算是很有禮貌了,在逗號出現時也算個好人,隨便找個斷詞就跑走就真的有點可惡了。這跟排版時的優劣順序很接近,在影響版面的程度幾乎相同時,點號之後總是最好的斷句時機,接著才是斷詞。 雖然斷詞總比不斷好,但在中文的實務上,要讓斷行的時機出現在斷詞處,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。從這個角度,方塊字的書面閱讀應該都會比非方塊字來得困難些,因為它們沒有詞與詞之間的空白(spacing)協助閱讀。中研院開發的斷字技術,或許是這個問題的可能解藥。如果有廠商能夠結合這個技術,製作出排版軟體的plugins,或許中文排版的世界會有劇烈的變化。 無障礙「排版」空間 在西方排版詞彙裡頭,有一對有趣的詞經常用來描述排版應該避免的問題,這就是寡婦(widow)跟孤兒(orphan),這兩個問題在中文世界幾乎都是沒人理睬的,所以,從這個角度,台灣的婦幼福利應該要作得比別人好。 上圖就是個寡婦。無論是把翻頁視為一個重大分心,或者是強調一個頁面的相對自主性,排版者都應該盡力避免掉可以輕易調整的問題。上面是某個段落的最後一行落在另外一頁,像是被拋棄了一樣。換句話說,既然段落是個整體,就應該在可能的狀況下放在同一個頁面。同理可說:某段的第一行不應該出現在某頁的最下面,而某段的最後一行也不應該出現在某頁的最上面。因為那都意味著某人被拋棄了。 不過翻頁就跟紅燈左轉跟紅燈右轉一樣有差,所以中文直排書單頁跳雙頁的違規是情節重大重大、雙頁跳單頁可以罰少一點。不過說實話,為了避免上述種種排版問題,我覺得犧牲掉雙頁跳單頁(亦即把對頁當成一個排版單位)是比較實務的作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