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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存在的飲茶

我經常會無緣無故想起某條街道,例如某個有著廢棄房屋的小巷、某個地下道走出來街道,這些突然溢出的記憶似乎都沒有明顯的脈絡,像是閉上眼睛隨意在地圖上一指,我就想起來了。 那條在中和的小路就是以這種模式出現。精確地說,先是太陽照射的馬路,然後是莽撞的249公車。往山邊的巷口是家影印店,往板橋的巷口是家麵包店。巷中間有家羊肉爐,但大部分都是招牌上加寫緬泰文字的奇怪料理,色彩繽紛的磨磨喳喳。 就這樣而已。 比較起來,與它平行的那條路就有意義多了。我們二十幾輛出發到游泳池的車隊,讓四個開裕隆的彪形大漢畏畏縮縮地向我們道歉。新蓋大廈的樓上滿是麻將聲,在樓下喊聲B班要點名了,整個大廈就會有一整個下午的午睡。 可是我經常想到的還是那條沒有劇情的路,甚至沒有聲音。 幾天前在網路上看到一篇文章介 紹位於中和的港式飲茶,店名叫做「友都來」。仔細看看地點,就在我經常想到的那條街上。作者在文中寫說,他吃這家飲茶已經近十年了,這十年正與我記憶形成的那段時間重疊,但是我前後追索,卻完全沒有他的印象,街道中的那塊區域像是過度曝光,什麼形象都沒有。 前幾天抱著填補記憶空缺(也填補肚子)的心情回到那條雖然都在台北但實在太難有機會到達的巷子,在那家網路上介紹的店家吃了晚餐。舌頭、鼻子、眼睛、耳朵甚至腸胃,這樣的記憶喚起方式算是激烈了,但是床底下還是找不到任何東西,像是有異度空間一樣。 今天又奇異地想起了那條小巷,什麼都沒變。公車陽光麵包店,曝光的部分仍然是白色。我所吃的那家餐廳似乎是另一般火車,只是湊巧在同一條鐵路上。